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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晓岚与《阅微草堂笔记》第十讲 谁能炼石补青天

作者:何香久    转贴自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1038


第十讲 谁能炼石补青天

——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中的官场景观

 

纪晓岚沉浮宦海五十多年,可以说,在这长达半个世纪的光阴中,他是被挟裹浸泡在一个恶浊卑污的社会政治的漩涡之中。清代统治机构,是千余年封建官场的最后延续,也可以说,是千余年封建官场恶浊卑污的集大成者。纪晓岚生活的乾嘉时期,表面上看起来,是清朝昌盛强大的一个时期,但从整个封建社会的历史来看,它已被笼罩在落日的余晖之中。清朝统治者作为一个阶级,已经具有了没落阶级的一切特点。纪晓岚身在其中,虽然他不可能意识到这个阶级必然要灭亡的命运,但对它的弊端却洞若观火,因此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中关于对封建官场批判的内容,也就格外引人注意。

 

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中凡是涉及到官场的,清官寥寥无几,而赃官、昏官却比比皆是,贪赃枉法者有之,草菅人命者有之,昏庸腐败者有之、卑鄙龌龊者有之。尤其是写到一些冤假错案的处理,就更能使人看到这个集团整体的腐败。

 

在《姑妄听之》之四中纪晓岚借一个小吏的口说出了官场中的一个大秘密,这个秘密就是流传在幕僚中的一个顺口溜:“救生不救死,救官不救民,救大不救小,救旧不救新”。即“四救”“四不救”。什么叫救生不救死呢,比如你办一个命案,死的人已经死了,绝对不可能让他再活过来,如果杀人者杀了偿命,就是多死一个人,所以宁可曲意把杀人者救出来,至于死者冤枉不冤枉,就不必去管他了。当然,“救生”——也就是救那个杀人犯的前提,是要让他付出应付的代价。

 

“救官不救民”的意思是:越级上告的案子如果得以伸冤雪耻,那么地方官员是祸是福就不可知了。假使不给他平反昭雪,连坐也不过发配充军,而官员的判案是否公道,就没人过问了。

 

“救大不救小”的意思是:把罪过推在上司身上,则官越大受的处分也就越厉害,而且会牵扯到很多人。把罪过推到小官身上,让他当个“替罪羊”,那么责任轻的受罚也轻,且官司容易了结。至于小官该不该当替罪羊,就没人去管了。

 

“救旧不救新”的意思是:旧官已经离任,有没了的公事,再强留他也怕没有什么用处。新官刚来,可以推委不干前任未了的事。但强迫他去干,他也没办法。至于新官能不能受得了,就没人去管了。

 

从这段描述,我们可以看出当世官场是何等的腐败堕落,人情是何等的淡薄脆弱。通过对“四救”、“四不救”的解释,我们看到了一个刑狱和司法都有缺失的社会事实——人民在现实人生的法庭中,是绝对得不到任何公平与公正的。

 

比纪晓岚晚出的学者汪孟慈(喜孙),曾在他的文集中对“四救”、“四不救”中的“救生不救死”提出了自己的观点。他说:“今幕友治刑名者,大率‘救生不救死’,直省州县刑部司员亦如是用心。窃以生者幸逃法网,无以警戒将来,死者含冤地下,无以昭雪疑狱。天理国法置之不问,无怪人心风俗不能为之转移。且有为死者索命之人,可勿戒哉!即如谋杀改作‘误杀’,‘强奸’改作‘和奸’,‘鸡奸’改作‘旧开’,盗案改作‘窃案’,首犯改作为从,此风一开,必致普天下只有军流徙罪而无死罪,甚至逆伦重案,可以装点作‘误伤’。奏题双清,希冀邀恩。试问官吏何以甘而为此?若非受贿受赂、舞弊营私,只是不忍心迫而行之,天下有几人哉?是其托词于‘救生不救死’,尚文饰之辞也,执法者审之”。

 

这段话是原文。在这段话里汪孟慈提出了一系列的质问:如果坚持“救生不救死”的原则,让杀人犯幸运地逃过法网,死者含冤九泉,冤狱无以昭雪,天理国法置之不问,如何能警戒以后杀人的人。按这个“套路”,谋杀和故意杀人都可以改成“误杀”,强奸也可以改成通奸,盗案改作“窃案”,首恶者改成协从,这个风气一开,社会的安全体系就一定会出问题。那些官吏为什么这么做?原因是明摆着的,就是为了舞弊营私才敢于贪脏卖法。

 

这段话也让我们想起明代中叶诞生的那部批判现实主义的伟大小说《金瓶梅》中一个讽刺官场的顺口溜,叫“火到猪头烂,钱到公事办”。这句话是官场上钱权交易的金科玉律。

 

纪晓岚提出“四救”的沉痛心情,绝不下于汪孟慈。他表面上写得轻松,实际上字里行间的愤怒力透纸背。

《笔记》中有这样一个故事:前明时青县的张公,曾经与乡里人约好,联名投诉县吏,他骑马经过祖坟时,有旋风扑在马头前,马惊了,把张公摔在地下。跟从他的人把他抬回家,张公一下子就病倒了。忽冷忽热,忽迷忽醒,家里人请巫师来消除灾病,张公忽然坐起来,说出话来却是他死去的父亲的声音:“你们不要请什么巫师,扑你马头的是我。凡是诉讼,都没什么好处,如果你理亏,没什么可诉讼的,如果你受了冤屈想伸张正义,公论俱在,人人会为你叹惜,这就等于是你已经胜了,何必再去投诉他。况且你投诉的是县吏,这祸患就更明显了。你投诉他不胜,灾殃就在眼前,如果侥幸你胜了,官有来去,这些人的子孙必定找机会报复你,那么你日后就会有不可预期的灾祸。所以我拦阻你,不让你去投诉他“。

 

这个故事的议论很精采,虽然是借张公亡父之口说出,但全是纪晓岚对官场现实的揭示。俗话说“官字两张口”,直理永远是在他们手里的。张公亡父以肺腑之言教导他的儿子,属于既往经验的结晶。“讼役讼吏,为患尤大”,证明了官场的一个可怕的潜规则——官官相护,毫无公正可言。这个故事的结局是——张公没有听他亡父的劝告,仍然组织乡亲们联名投诉那个恶吏,但“连名者皆败”,果然以失败而告终,鬼语不幸而言中,足以证明官场的黑暗程度。

 

在《滦阳消夏录》之六中的一段故事的议论中,纪晓岚指出:除官之外,尚有四种恶人,这四种恶人,“一曰吏,一曰役,一曰官之亲属,一曰官之仆隶。是四种人,无官之责,有官之权。官或自顾考成,彼则唯知牟利,依草附木,怙势作威,足使人敲髓洒膏,吞声泣血”。这段话也是原文——我们知道纪晓岚最喜欢借《阅微草堂笔记》的故事发表议论,而且一旦涉及到官场,那些议论文字就尤其精采。这一段议论他直指吏治之失,官以外的四种恶人,其实都是官身边的工作人员和亲属,这些人借着官的后台,狐假狐威,坏事做绝,没有任何底线,在他们敲骨吸髓的压榨盘剥下,人民的生活情状是可想而知的。纪晓岚对社会现实的批判,使我们今天读来,仍有强烈的震撼力量。

 

《笔记》中还有一则故事说:算命先生虞春潭,为人算命非常准。有一次他到襄阳汉口一带游历,与一个士子模样的人同船,谈论特别投机。在船上生活了好几天,虞春潭发现那个伙伴不睡觉,也不吃饭,怀疑他是神仙鬼怪,夜里悄悄问他,士子说,“我不是神仙,也不是鬼怪,而是传说中的文曲星。因为跟你有些缘份,所以咱们同船数日”。虞春潭说“我自认为我对命理研究很深,曾推算某某人应当有大富贵,但竟然没有给他算准,您是掌管禄籍的,应当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吧”。士子说:“他的命相本来应该有大富大贵,因为他对富贵十分执着,所以给他削减了十分之七”。虞某说:“人都热衷于功名,他想当官,也是常情,为什么阴曹地府的处罚是如此之重?”士子说:“热衷于仕官的人,其强悍者必然恃权势,而恃权势者必然狠毒而刚愎自用;其弱者必然要设法巩固自已的位子,而巩固自己的官位的人必然城府深严而阴险。这两种人,必然会互相竞争,互相倾轧,互相排挤。他们排挤竞争对手的时候,不会问这个人是不是贤才,而在乎他是不是我的同党;不会计较事能不能办,而十分计较我自己能不能胜券在手,这其中的弊病可是太大了。

 

这段故事后面的议论,伪托鬼神,抖出了封建官僚的三魂七魄,淋流通快地为官场下一针砭。

《笔记》中的另一则故事说:州县官的长随——也就是跟班——往往故意隐匿自己的姓名和籍贯,因此他们说到自己姓名籍贯的时候,往往没个定准。这大概是预防他们的奸谋贪赃败露以后,使人无法追踪、拘捕他们。纪晓岚的父亲纪容舒曾见过房师陈石窗先生的一名长随,他自称山东人朱文,后来在高淳县知县梁润堂家再见到他时,则自称河南人李定。姓梁的知县对他十分倚重和信任。临到梁知县要调任时,这个人忽然生了怪病,于是将他临时托付给纪晓岚的父亲,留在家中,约定病好后再走。那个长随的病是两脚的脚趾寸寸烂起,逐渐向上发展,直至胸膈穿漏而死。死后,人们翻检他的箱子,发现了一个小本子,上面写满了蝇头小字,记载着他总共跟随过十七位官员。每个官员名下都分条列出他们的隐私,详细记载事情发生在何时何地。见证人是某某,以及该官员的往来书信、审案时的判记文书等等,无不一一记录下来。他的同行中有了解他品行的人说:“这个人曾经用这种方法挟制过好多的官员了。他的老婆原来也是某官员的贴身婢女,被他勾搭上私逃,走的时候留下一封信在桌上,那官员竟然不敢追查。现在他得了这病,岂不是上天对他的报应”?一位名叫霍书易的老先生说:“这类人投靠人家门户,本来就是为了营私舞弊的目的而来,比如养鹰,鹰是吃肉的,你不能强求它吃谷子,问题在于主人能不能善于驾驭它们。对长随这类人也是这样,如果主人只是喜欢他们的机灵,托付以亲信的重任,就好比倒拿着刀、戈,而把刀柄授给别人一样,反受其害。这个长随不值得责备,我要责备的话,就责备那十七位官员哩”。纪晓岚的父亲发表见解说:“这话还是没有抓住根本性的问题,如果那十七位官员,都没有留下见不得人的东西,就是长随天天拿着等着,又能做出什么来呢”。

通过这个长随的故事,纪晓岚揭示出了官场一个普遍的现象——每一个官员都有见不得人的东西。这个长随身上,反映出了官场整体的卑污。这个长随跟了十七个官员,没有一个人没在他手里留下过把柄。

 

《滦阳消夏录》之六中有个故事:

明朝末年有个姓宋的人,选择坟地,来到歙县深山中。天色晚了,又要下雨,他看见山崖下有个山洞,便投奔过去打算避雨。听见洞里有人说:“这里边有鬼,你不要进来”。宋某问:“那你怎么进去了”。那人说:“我就是鬼”。宋某说:“你既然是鬼,不在坟墓里呆着,到这儿来干嘛?”鬼说:“我在宋神宗时当过县令,厌恶那些在官场上的人。这些人见了利就争抢,相互倾轧。我辞了职去务农,不与他们为伍了。我死后请求阎王不要让我再转生到人世,于是便将我来生的禄位,改注我为阴曹地府的官。我没有想到阴间的官场照样也和阳间一样互相倾轧,于是辞官回到坟墓里去了。坟墓四周鬼很多,往来吵闹,我心里不安宁,不得已就找了这个山洞躲起来了。尽管这里冷冷清清,孤寂难挨,可比起官场上风风雨雨,人世间的尔虞我诈,这地方简直就是天堂了。我在这空山里,忘记了时间的流逝,与鬼断绝来往,不知有多少年了,与人断绝来往,更不知有多少年。我心里为断绝了身外的一切而高兴,不料这里又来了人。明天早上我就得搬走,你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”。说完就不吱声了,问他姓名,也不回答。宋某带着笔砚,便研墨濡笔,在洞口写下“鬼隐”两个大字,就离开了这里。

 

这个故事很有意味,首先,纪晓岚写了一个“鬼隐士”,在阳间做人时,他是个小官,恶于官场上的倾轧排挤,种种黑暗,解职归田,死后又做了阴间的官,阴间的官场和阳间没有什么两样,照样是倾轧排挤,黑暗种种。所以他只好躲到一个山洞里当起了“鬼隐”。纪晓岚为了避讳,把这个官写成是宋神宗时期的官,其实,这正是他用这个故事,对当世官场中货利相攘、进取相轧的现实的抑揄。

 

清代官僚集团的一大特点是大小官吏贪污成风,《阅微草堂笔记》对此流弊多有揭露,以幽默含蓄的笔调,活画出了一幅幅丑态毕现的贪官图。

 

《滦阳续录》之二中的一个故事说:

有个人学了茅山法术,为人镇妖去鬼,多有奇验。有一户人家,因为家里有狐狸作祟,请他去把狐狸赶走。他正在收拾法器,准备前往,有位熟悉的老汉来找他,对他说:“我和这个狐狸是老朋友了,如今它的处境很危急,请我来带个话儿给你。狐狸也没得罪过先生您,先生您对狐狸也没有什么宿怨,只不过因为您收了人家的钱——收人钱财,替人消灾——所以才答应去为他处置这件事情。狐狸听说对方答应给你二十四两银子做酬金,现在狐狸愿意出十倍这个价钱的银子,先生能不去么?”

说着,这个老汉就把白花花的银子摆在桌子上了,二百四十两啊,白花花的直晃人的眼睛。这个人一向贪财,当场很高兴地把银子收了。第二天,他谢绝了请他的那一家,说:“我学的这点法术,对付个一般兴妖作怪的狐狸还差不多。昨天我召来了神将,查了一下你家的情况,发现在你家作祟的狐狸非同一般,它的道行可以通天,这样的狐狸我可治不了”。

 

这个人得了这笔意外之财,非常高兴,很快地又想,狐狸既然可以有很多钱财,我用法术多攫取一些,岂不更好?于是他就用茅山法术召来四面八方的狐狸,用雷击火烧这些手段吓唬他们——你不给我银子我就叫雷打了你们——让狐狸给他纳贿。这一下他可发了大财,但是他索取没有底线,狐狸受不了啦,便合谋偷了他的符印,接着狐狸依附在他的身上,让他发了疯,号叫着投河而死。狐狸们把他的钱财全都拿了去,一点也不给他留下。他的徒弟透露出了这件事情的内幕,人们才知道他为什么得了这么个下场。

 

纪晓岚发表感慨说:操持着符印,役使鬼神,用来驱逐妖魅,这种权力和官吏差不多。受贿贪赃,放纵奸邪之徒,已经是法律所不容许的,况且他又千方百计地索贿来填充自己的欲壑,天道圣明,这样的恶人怎么能逃过鬼神的监察?如果狐狸不杀他,他也难逃雷劈的命运。

 

纪晓岚的议论,直指腐败的官场,一点也不绕弯子,而且他的这种抨击既含蓄又大胆。由那个索贿无度的术士,让人们很自然地联想到了现实生活中营私舞弊、贪赃枉法的官吏。

 

吏治腐败,甚至连城隍也可以循私枉法。《滦阳续录》之六中有一则故事说:有个人游历广东,老婆死在异乡,就把她的棺材放在一个山庙里。夜里他梦见妻子说,有个厉鬼把她给奸污了,让他到神明那儿去投诉状。接下来一连三天这个人都做着同样的梦。于是他写了一份状子,到城隍庙烧了。可是过了好几天,一点反应也没有。一天晚上,他又梦见他妻子来说:“这个官司很难打,你要是告赢了,那就说明伽蓝神纠察不得力,山神土地约束不得法,按照阴间的法律,他们都要受到惩处。一个案子牵扯面这么大,所以城隍不能受理。你再写状子,说要到江西太乙真人那儿去告状,那么城隍就不能处置了”。这人照此办理,又烧化了一张状子。过了几天,又梦见妻子来找他说:“昨天城隍召我,说,这个厉鬼本来就住在这儿,是你来了侵占了他的地盘。你们男男女女住在一个寺庙里,下人们来来往往、难免生出一些嫌疑,现在因为你已经把那些多嘴多舌的下人们狠揍了一顿,已经给你出气了,何必非要说被人奸污,给自己背上一个坏名声呢?自古以来有事不如化为无事,大事不如化成小事。你叫你丈夫赶快把灵柩移走,这个案子就结了”。这个人问,“当初城隍不肯管,为什么一要告到天师那儿,城隍就出来调停了”?他的妻子说:“天师虽不直接管理地府,但有事可以直奏上帝,城隍怕惹出麻烦,才出来和稀泥”。这人把棺材移走,再也梦不到亡妻来了。

 

纪晓岚发表议论说:城隍既然是清明的神灵,应该主持正义,但他在这个案子上的所作所为,好像是聪明多了一点而正直也缺了一点,况且养着病疽而不治疗,终于会有酿成大案的一天,这些聪明的人,实际上是一半聪明一半糊涂啊。

像这种葫芦僧判葫案的事,现实社会中几乎天天都在发生,纪晓岚以谈因果说鬼狐的曲笔,从官场的腐败居然影响到冥府,暴露了当世社会的种种黑暗。而且,他反复在一些故事中强调,这种种官场的固疾,非常顽固,几乎是很难把它清除掉的。就像一个当官的人如果不幸坠入贪欲之道,就再也无法自拔一样。

 

一个故事说,有一个吏被狐狸迷住了,这个化成美女的狐狸几乎吸干了他的精髓,以至于把他弄得要死,他就请一个叫张真人的道士来治它。忽然听到屋檐上有人说“你当吏经常取不义之财,本当被杀头,我前生让你救过性命,所 以才来用美色迷惑你,摄你的精气,想让你因痨病而死,落个全尸,今天我被你驱治,是你的罪业深重,不能救了。你今后努力做善事的话,也可能挽回万一”。从那以后,这个人的病就好了,可是他依然不思改悔,贪婪如故,最后果然因为盗用印信,私收马税事发,被砍了脑袋。

 

纪晓岚在这则故事中的寓意是十分明显的,对这些贪官来说,死于“情色”还算是“善终”,可见这官场的归宿是多么恶浊。奈何这些贪官贪欲入骨,连艳色也难以将他们拔出苦海。在这位贪官身上,插着财色两把刀子,而后一把刀子插得尤深,让他最终死于贪欲。纪晓岚对官场的讽刺,是何等的“麻辣”!